28年前的国内首例试管婴儿当奶爸 孩子是自然生育

　　(原标题：试管婴儿当奶爸)

　　4月25日，长沙，抱着女儿的新手奶爸罗优群。图/记者谢长贵

　　谷雨后的第5天，空气中有新叶和雨水的味道。

　　4月24日，早上6点，湘雅三医院新生儿科。新手奶爸罗优群结束一宿的陪护，面露疲倦，但掩饰不住喜悦。眼前是出生4天的女儿。女儿长得像他，眉目舒展、面容清秀。

　　从23日下午开始，很多“恭喜”的电话短信涌入他的手机，微信里有一个“胚胎学家群”，同行们都热情地祝贺他。

　　“（罗优群）是中国已公开的试管婴儿当中，自然怀孕生子的第一人。”有人把媒体报道的句子发给他。罗优群翻着手机，咧嘴笑。

　　父亲身份初来乍到，但“标志性意义”却伴随他的成长。对于28岁的罗优群来说，前者需要练习，而后者，早已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

　　“身份”

　　国内首例供胚移植试管婴儿

　　一起在医院看护妻子和宝宝的，除了罗优群本人，还有他的母亲罗世刚。

　　这是一位举止优雅、笑容和蔼的女性。28年前，正是她做出的一个大胆“选择”，改变了她的家庭，以及后来中国的生殖生育事业。

　　1987年，29岁的罗世刚和丈夫婚后多年依然没怀孕，原因是输卵管堵塞。“这在当时来说是比较严重的事情，意味着这个女人没法生育。”

　　罗世刚丈夫的弟弟在长沙工作，偶然机会认识了当时的遗传学家、湖南省遗传学会名誉理事长卢惠霖教授。卢教授提出一个想法，“尝试做试管婴儿”。

　　“叔叔很震惊，因为当时国内还没有这方面的先例，一般人也闻所未闻。”而国外，世界第一例试管婴儿LouisBrown1978年7月已在英国诞生，此后多个国家和地区都有了试管婴儿。

　　他将消息带回了常德。意外的是，哥嫂很快做了决定，“愿意尝试一下”。

　　1988年，对于中国的试管婴儿领域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年份。这年的3月10日，大陆第一位试管婴儿郑萌珠生于北京大学第三医院，3个月后，湖南首例试管婴儿章皿星出生。

　　章皿星出生2天后的6月7日，罗优群来到人间。他是国内首例供胚移植试管婴儿。

　　罗优群的名字是卢惠霖教授取的，“优群，意思是比一般人都优秀。”在医院，婴儿时期的罗优群被母亲和护士同时照顾。母亲罗世刚说，他“不喜哭闹，特别乖，也很健康聪明，所有人都喜欢他”。

　　“认同”

　　同学问他，你是从管子里长出来的吗

　　此后，罗优群的成长，便与他特殊的“出身”联系在一起。

　　卢惠霖等医学工作者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家里看望他，给他做身体检查，了解他的学习、生活等情况。

　　小学5年级，十几家媒体到学校来采访罗优群。老师跟他简单解释了怎么回事——那是他第一次听说“试管婴儿”，以及他自己就是一名“试管婴儿”。罗优群很奇怪，放学后问父母，父母如实告诉了他。

　　“自己并非父母‘亲生’的现实，刚开始让我有些难过，后来也想通了。很感谢卢教授，还有我现在的父母，是他们给了我生命。”罗优群说。

　　这之后，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与其他小孩不一样？”他看动画片《葫芦兄弟》，“我就想我是不是也有这种超能力。”罗优群笑，“看《西游记》，演到哪吒，我就联想到自己。”

　　显然，对于年幼的罗优群来说，“身份”带给他的更多是“异于常人的奇幻感觉”，而不是困惑、自卑等情绪，“或许跟我的性格有关。”

　　“刚开始也会有不适应。”罗优群说，有同学问他，“你是从一个管子里长出来的吗？”

　　但这种“不适应”随着年龄渐长慢慢消失，无论摄像机前还是生活中，罗优群都乐观积极，“始终以试管婴儿代言人的身份，阳光地生活在公众的视野下”。

　　恋爱

　　女朋友没有因他的身份拒绝他

　　从学习生涯来看，三位试管宝宝的个性不同、长处也不同。郑萌珠像“女汉子”，说话幽默，罗优群孝顺上进，而章皿星英语和语文成绩很好。

　　他们都与正常宝宝一样健康成长起来，罗优群也慢慢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超人，“我不过是在试管里待了几天，有点高科技含量罢了。”

　　罗优群高中在常德市一中就读，这是常德市最好的中学之一。2006年，他考入湘南学院学习临床医学。而郑萌珠考入西安西京学院，专业是英语，章皿星在湖南师范大学金融专业就读。

　　新生入学，湘南学院为罗优群专门举办了记者会，他的故事再次被广泛传播。大学里，罗优群是文娱积极分子，还拿过奖学金。

　　他说，跟以前一样，“身份”并没有给他带来困扰，而是让他“更感恩”。

　　他喜欢上了同学王琳，便主动对她表白，幸运的是，王琳接受了他。后来，这个女孩成为了他的妻子。

　　“或许是医学发达了，大家都对试管婴儿有了了解。我的同学对我并没有偏见。女朋友也没有因为疑虑而不与我交往。”罗优群说。

　　不过，罗优群对自己能不能像正常男人一样结婚生育，一开始还是存在疑虑。进入青春期，身体没什么异样，他才暗自庆幸。

　　为父

　　“她跟我不同，是自然生育的孩子”

　　2009年，罗优群大学毕业，回到卢光琇教授的中信湘雅生殖与遗传专科医院，成为生殖中心一名技术人员，“我二十多年前从这里出生，现在又回到这里，感觉生命是一个循环的过程。”

　　他每天工作12个小时，长期在实验室，与精子、卵子打交道，和医生们一起，给数万不孕家庭带去改变命运的可能。目前为止，至少有3万例试管婴儿的诞生他有参与，对此，罗优群“感觉自豪”，“每做成功一例试管婴儿，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如何来到这个世界。”

　　4月20日晚间10点20分，罗优群和王琳的宝宝在湘雅三医院产科顺产出生。女婴健康状况十分良好，除了有轻微黄疸（正常情况），其他指数正常。女儿的到来，把初为人父的罗优群给乐坏了，他每晚都陪护在妻女身边，白天又跑去超市买婴儿用品，忙得不可开交。

　　对于试管婴儿的考察，要延续三代，“也就是说，我孙子跟我一样健康，才能最终说明我这个试管宝宝是成功的。”罗优群说。

　　当年，罗优群的名字是卢惠霖教授取的，现在，女儿的名字是卢惠霖的女儿卢光琇教授取的，“暂定罗忆霖，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但又觉得最后一个字太直接……”罗优群哈哈大笑。作为父亲，他希望“保护女儿”，“她跟我不同，是自然生育的孩子，从医学研究角度上来说，没必要再像我一样受到那么多的关注。”罗优群笑着说。

　　他们都回到了出生的地方

　　郑萌珠1988年3月10日出生大陆首例试管婴儿现工作于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生殖医学中心

　　章皿星1988年6月5日出生湖南首例试管婴儿现工作于中信湘雅生殖与遗传专科医院

　　罗优群1988年6月7日出生国内首例供胚移植试管婴儿现工作于中信湘雅生殖与遗传专科医院